基础知识 / 九狗讲堂
歧路亡羊：一群人找羊，为什么越找越没方向？
来找帮手的时候，邻人已经知道路多。他不知道的是，走过一条岔路，前面还会出现另一条。
只丢了一只羊，怎么要这么多人
杨子的邻人丢了羊，先带着自己的同伴去追，又来请杨子的家仆帮忙。杨子觉得奇怪：丢了一只羊，为什么要这么多人找？邻人回答，岔路多。
这句话听起来很实际。羊不会沿着人已经安排好的路线走，一条路有人追，另一条路也得有人去看。于是，人多似乎就能补上路多留下的空隙。
可等找羊的人回来，手里仍然没有羊。杨子问，找到了吗？邻人说，丢了。已经找了一次，为什么还是丢了？因为岔路里面又有岔路，不知道羊去了哪里，只好回来。
故事在这里让第一次的办法遇到了第二层困难。先前看到的是眼前的几条路，真的走下去，路却继续分。人已经出发，选择也已经作了，问题没有因此变小，反而在每一次前行里重新出现。
羊不是他的，他却一整天没笑
杨子听后，脸色悲戚，很久不说话，一整天没有笑。弟子们不懂。一只羊算不上贵重，又不是先生自己的，何至于让他这样？他们来问，杨子却不回答。
原本是邻人的羊走失，到这里，先生的沉默也成了一个让人摸不着方向的问题。弟子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能使眼前这个人如此难过。
孟孙阳出去，将事情告诉心都子。过后，两个人一同来见杨子。心都子没有直接再问羊，而是讲起兄弟三人：同拜一个老师学习仁义，回家后，向父亲说出的办法却不相同。
一个要爱惜自身，一个要舍身成名，一个要身名两全。他们从同一个门进去，走出来却像站在不同的路口。心都子问，这三种相反的说法，哪种对、哪种错？
先生又讲起一条河
杨子没有在三个兄弟之间选一个。他讲起住在河边的人，熟悉水性，靠摆渡维生，收益可以供养许多人。带着粮食来学的人越来越多，却有不少溺死。
这些人原本学的是游水，并不是学溺死。同一件本来能够渡人的本领，在不同的人身上，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结果。杨子用这条河，回应了那三条从同一门下走出的路。
心都子沉默着出去。孟孙阳却更加困惑，责怪他问得迂回，先生也答得偏僻，自己反而越来越不明白。找羊的人在路上失去了方向，到了这里，问话的人也在两层譬喻之间失去了方向。
心都子才将话说开：大道因岔路多而失羊，学习的人也会因办法纷杂而丧失原本要保全的东西。学的根本未必不同，末端却会分成这样，需要回到相通的根本去看。
回来的人，至少说清了怎样迷路
这个解释没有把走失的羊找回来，也没有给三兄弟添上一张统一的答案。它让孟孙阳知道，杨子的难过，并非为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牲畜，而是从那次寻找里，认出了另一种失去。
有的失去发生在出发之前，有的却发生在已经投入许多以后。家仆出去了，同伴出去了，每个人也许都沿着自己面前的一条路认真寻找；可是，各自走得认真，仍然不足以让所有人的行动汇成同一个结果。走到后来，连该回哪条路继续找，也不能从最初的人数里得到回答。
所以，最初那句“多歧路”还需要补上后来的见闻：路之中又有路。邻人回来以后，至少把这件事说清了。他没有拿人数证明羊应当已经找到，而是交代大家究竟在哪里不知道该往下走。
杨子将这句交代听得很重。读者也可以再看一眼那些空手回来的人：他们的劳力真实，路上的迷惑也真实。下一次出发，需要的也许不只是再多叫几个人，而是先弄清楚，什么使这些不同的路仍然通向同一只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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