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礎知識 / 九狗講堂
婚期翻到“宜嫁娶”,兩個人的日子還要怎樣商量
黃曆可以承接家庭期待,不能替新人達成所有同意。擇日真正進入生活時,日期之外的人與成本都會出現。
一張日曆,坐在兩家人中間
假設一對新人商量婚期,一方看酒店檔期,一方家長先翻黃曆。雙方都認為自己在認真準備,爭論卻可能從究竟哪天開始,慢慢變成到底誰更重視婚姻。日期原本用來使人相聚,談到後來,反倒像一場關於態度的測驗。黃曆上的字沒有變多,圍著它的期待已經層層加上去了。
請期首先是一個需要對方回答的動作
古代婚禮有請期這個環節,日期要進入兩姓之間的禮儀關係。今天讀這個詞,值得注意的並不只是哪一天被認為好,而是“請”:提出安排,也承認另一方需要參與。若只有一邊找到答案,另一邊只負責服從,再隆重的程序也可能失去共同約定的意思。
儀式能使生活大事顯得鄭重,亦會帶來解釋權。誰會查、誰最有經驗,可能因此更有發言分量。這種分量若用來協助討論,可以減少擔憂;若用來宣佈討論結束,新人的實際困難就只剩無理藉口。尊重傳統,並不要求將最需要作決定的人請出決定過程。
通書裡有規則,現實裡有不同版本
建除、神煞與干支衝合,是通書擇日常見語言,曆本與流派的細節又未必一致。它們屬於民俗分類,不能把一種表格看得非常精細,就以為婚姻結果也因此得到精確保障。條目越多,有時只是可解釋的範圍越多,並未等量增加對未來的可靠認識。
若一本說可、另一本說不可,人們往往不是馬上放棄查閱,而是繼續找一個更有權威的人。這個過程可以緩解不安,也可能將不安維持得更久:總有一個尚未核對的項目,彷彿只有全部無誤才有資格開始生活。好日子於是越來越稀少,查日子這件事卻越來越沒有終點。
長輩的擔心有理由,新人的條件也是真的
長輩希望子女少遭波折,願意用熟悉方法求個心安,不必先被描寫成糊塗人。新人希望預算、請假與賓客安排可行,也並非只懂方便、不懂鄭重。雙方真正不同的,有時是認為怎樣才算照顧這件事:一種照顧象徵意義,一種照顧事情能否完成。
把這兩層拆開,才有可談的空間。若某個日子象徵上很閤家意,又給新人帶來明顯負擔,可以說明負擔來自哪裡;若現實中有數個差別不大的選項,也可容納家庭喜歡的意頭。協調不是宣佈一方完全正確,而是找到哪些讓步有真實代價,哪些只是原來習慣如此。
日子不能替兩個人承擔責任
婚姻中的溝通、家務、錢與親屬關係,不會因儀式日曆選得妥當就自動有好安排。把日期當作祝願,分量適中;把它當作以後遇到問題的總解釋,反而可能使應談的事情不再被談。爭吵若總被歸為當年沒選對,就沒有人需要檢查今天怎樣說話、怎樣作決定。
文化的好處可以是幫助人表達珍惜,不必擁有預測資格。保留一個家裡認可的儀式,也承認它不能為未來擔保,二者並不衝突。把有限的作用說清,既不必嘲諷使用它的人,也不必為了讓儀式顯得有用,借走現實生活中的全部決定權。
婚期最後應當成為共同安排
真要商量,可以先確認彼此不能忽略的條件,再看哪些日期讓這些條件相容。黃曆若參與,作為一種家庭偏好進入即可,而不是使其他條件從此不配發言。婚禮那天若兩個人心裡都清楚,自己曾被認真詢問、實際困難也被聽見,這份共同確定的經驗,或許比日曆上多一項吉神更貼近往後的相處。婚禮總有不能十全的部分,願意讓彼此解釋困難,也願意為共同選擇承擔一點代價,本身就在練習以後會反覆遇見的事情。一個日期使賓客相聚,兩個人如何商量,則可能比那一天停留得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