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經歷
飯桌上的人回來了
電影裡,一家人坐下吃飯。這樣的開場,觀眾通常不會多想;朗·昂第一次看見完成片時,記住的卻正是這一頓飯。父母和手足都在,還能開心地坐在一起。她沒有一張完整的家庭影像,銀幕把她失去的人暫時還給了她。
朱莉拍的是《他們先殺了我父親》。故事來自朗·昂的回憶錄,寫她還是小女孩時,怎樣在紅色高棉統治下活下來。影片由兩個成年女人合作改編,卻把觀眾留在孩子的位置上。對成年人來說,戰爭可以講成政權、軍隊和一段段歷史;孩子先失去的,往往是身旁的人。
因此,朱莉在這部電影裡的位置也得重新決定。她沒有出演一個趕到當地救人的外國人,而在攝影機後面,試著把另一個人的家人帶回畫面。故事跟著一個尚不知將失去什麼的孩子走,導演的名氣不能替這個孩子看世界。
人物經歷
兩美元的書,比冒險片走得更遠
朱莉第一次與柬埔寨發生聯繫,卻是為拍《古墓麗影》。2000年,她來到當地,出演勞拉·克勞馥。勞拉有裝備、有力量,闖進危險也有辦法脫身。在這樣的冒險故事裡,一片土地很容易只是供英雄經過的古蹟與背景。
多年後,朱莉在特柳賴德的映後談話中講過一個細節:那次行程,她在街邊花兩美元買了朗·昂的回憶錄。她也承認,第一次去時,自己對這個國家的瞭解非常少。一個為銀幕冒險而來的明星,帶走了一本別人真實經歷的書。[2]
她後來與朗·昂成為朋友,一起寫作,到2014年寫成電影劇本。街邊的兩美元和這部電影之間,已隔了十多年。談到導演工作,朱莉說過,它要耗去幾年,人得參與項目的每個部分。讀書可以合上封面,開拍卻意味著許多事情從此要由自己負責。
人物經歷
誰來講,觀眾又該聽誰的語言
這一次,故事沒有換成英語。影片在柬埔寨拍攝,以高棉語為主,演員來自柬埔寨。朗·昂參與編劇,柬埔寨導演潘禮德參與制片。當地技術人員與工匠組成了劇組的主要部分。朱莉的名字能把人們引向這部電影,卻不能替代這些人帶進片場的語言和記憶。[3][4]
面向國際觀眾拍片,語言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手決定的小問題。讓明星站在中央,用熟悉的英語解釋歷史,遠方觀眾大約更容易跟上。但這部電影選擇讓觀眾跟著朗·昂:孩子不懂的事,觀眾也得暫時不懂,不能為了講明白一切,先把她從故事裡請出去。
開拍是在2015年11月,拍攝延續到2016年2月。扮演幼年朗·昂的薩瑞姆·斯雷莫赫當時只有九歲。孩子要完成表演,成年人則要安排拍攝,確保一部關於童年被戰爭撕裂的電影能夠做下去。朱莉的導演聲明特別提到劇組中的翻譯、教師和心理支持人員。那些在片尾不一定被觀眾記住的工作,也屬於這部電影。
把戰爭重新擺到經歷過戰爭的人面前,不能只追求畫面震撼。導演得聽合作者講過去,再一起決定記憶怎樣進入表演和剪輯。外來者的熱情有時跑得比傾聽快,進度順利也不等於人已聽明白。原作者與當地創作者參與把關,在這裡有實在的必要;誰也不能拿朱莉的名氣,替他們簽下同意。
盤面解讀 · 傳統象義
辛金的鋒利,落在刪去與留下之間
按1975年6月4日排出的三柱,朱莉是乙卯年、辛巳月、辛巳日。日干辛金,在傳統象意中常與精細的器物、辨別與修整相連。放到這部電影裡,可以看一個已有巨大名氣的創作者,怎樣決定自己應該佔多大的位置。
月柱與日柱都是辛巳。借辛金來談製作,便可把目光落在這些細小而有後果的決定上:鏡頭跟著誰,演員用什麼語言,明星何時退到後面。導演擁有決定留下什麼的權力,也有容許某些東西不被自己添進去的權力。
年干乙木對辛金為偏財。財的象意涉及可調動的資源、項目與經營;朱莉能帶來的資金、關注與製作機會,正可在這裡具體討論。辛金克木的關係,也讓人想到資源必須經過取捨才能成為作品:如果為了更容易賣出去,改了語言、換了敘事中心,項目可能完成了,原先要拍的那部電影卻已經變樣。
巳中的丙火對辛金為正官。將官的約束放回片場,便是她承擔的製作責任:故事值得拍,演員仍是孩子;鏡頭值得爭取,合作者也仍有自己的意見。這些事不能靠一段導演聲明辦完,要在每一天的拍攝、商量和照顧裡安排。攝影機關掉以後,照看孩子的人還不能下班。
九狗讀後
先在這片土地上亮起銀幕
2017年2月,影片在暹粒的吳哥考古公園舉行露天首映。到9月,它才在Netflix上線。朗·昂和朱莉坐下來接受採訪時,談的也不只是國際發行。朗·昂希望觀眾看見這個國家的文化和日常,紅色高棉的幾年,並不等於柬埔寨全部的歷史。[6]
談當地項目時,朱莉特意說,自己不在,團隊也能繼續工作。合作如果只能在明星到場時運轉,留下來的東西就太少。
那個晚上,影片先在柬埔寨的銀幕上亮起。桌前坐著一個小女孩和她的家人,沒有勞拉·克勞馥來救場。朱莉已經選好了自己的位置,在鏡頭後面。
本文據參與者公開訪談及製作資料重述,街邊購書採用朱莉映後談話中的回憶版本;出生時辰未知,命理只取日期三柱作文化解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