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經歷
一個不願開口的流浪漢
1931年,電影已經能夠說話,卓別林卻交出一部沒有人物對白的《城市之光》。銀幕上的流浪漢戴著那頂帽子,拄著手杖,還在靠動作過日子。[4]
這並非一部完全沒有聲音的片子。它有同步配樂,也有音效。卓別林留下了聲音技術,拿掉了對白。[5] 他要守住的是那個角色:流浪漢一旦用英語開口,觀眾就會聽見一個具體的口音,原先可以跨過語言的形象,也就有了邊界。這個難處,他在拍片時已經意識到了。[2]
卓別林已有名氣,當然不必像新人一樣求著別人看。但行業轉向有聲片,不會因為他是卓別林便停下來。繼續拍流浪漢,光說自己不喜歡對白還不夠:製作由誰作主,片子花的錢由誰承擔,都得先有著落。
人物經歷
拍得慢,是他爭來的權利
早在1917年,卓別林就開始建設自己的片廠;1919年,他與瑪麗·璧克馥、道格拉斯·範朋克和格里菲斯共同創辦聯美。[1] 檔案裡還留著1919年2月5日,他與聯美簽訂的發行協議。[6]
等《城市之光》做出來,這兩項安排的用處才充分顯露。影片從籌備到完成花了兩年八個月,實際拍攝接近一百九十天。[2] 在履歷裡,這是創辦片廠和公司的年份;在片場,它們換來的是反覆拍攝的時間。演員受僱來工作,和電影人能為自己的工作安排時間,差別正在這裡。
電影裡的第一次相遇很短:盲女賣花,流浪漢買花,一聲汽車關門聲,讓她把這個窮人誤認成有錢人。[3] 錯認必須成立,後面的感情才能走下去。片場可以忙上許久,觀眾卻不能在這裡停下來聽解釋。
第一次相遇靠誤認把故事引下去,結尾卻要讓女孩認出真相。觀眾一路為笑料發笑,到這裡,卓別林得讓他們安靜下來。
人物經歷
她看見了,卻還沒有認出他
片中,流浪漢把錢交給女孩,讓她獲得治療,自己卻因被指控偷竊而入獄。等他出獄,女孩已經能看見,在花店裡等著那個想像中富有、英俊的恩人。[3]
他路過店外。她看到的是一個寒酸的人,覺得好笑,也有些憐憫,於是遞給他花和硬幣。直到握住他的手,她才認出:原來一直幫她的,就是眼前這個人。[3]
善良早已演給觀眾看了,再說一遍並不難。真正難演的是相認之後:女孩原以為恩人富有而英俊,如今握著的手卻屬於這個寒酸的流浪漢。感激仍在,她的期待也曾存在;他盼著被認出,又得承受認出以後她的目光。
卓別林沒有安排一段話,把兩個人的感情解釋妥當。等了一部電影,觀眾最後看見的仍是目光。它留下來的,正是他們還來不及說清的那一部分。
盤面解讀 · 傳統象義
水要流出去,也要有自己的河道
日期參考三柱是己丑、戊辰、壬戌。壬水是日干;己土、戊土對它分別構成正官、七殺。把術語說直白一點,這組傳統象義常用來談一個人面對的規矩、要求和壓力。
放回他的工作,這組關係可以讀得很具體。製作和發行掌握在別人手裡,他就設法爭取決定權;對白成了行業方向,他仍想讓流浪漢用動作說話。要留下的東西越明確,他越需要先為它安排條件,不能只靠片場上一時的堅持。
辰戌相沖,可以拿來讀這種不安穩的關係:一個表達者既在行業裡生活,又不願讓行業替自己決定全部。他為自主做過組織和生意上的準備,代價隨後落到自己的製作裡。
九狗讀後
留給觀眾的那一點沒說完
爭到創作權,當然是好事。但它還要經得起另一個問題:拿到這份權利之後,究竟想做什麼?若只是拍得久一點,權利未免用得可惜。
《城市之光》留下了流浪漢的沉默,也讓女孩握住他的手以後,電影就此結束。尷尬、感激和感情沒有替觀眾分配妥當。卓別林花了那麼多時間,終於保住的,也有這一點不必說盡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