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礎知識 / 九狗講堂
“知之為知之”:承認不知道,為什麼也是一種知?
一句“我不知道”可以是推託,也可以是判斷的起點。區別在於:你能不能說清,已經知道什麼,還缺哪一條證據。
孔子沒有把“不知”當成終點
“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”,不只請人說話謙遜。客氣得很,卻把一條傳聞說成核實、一個例子說成普遍,判斷仍然靠不住。《為政》記孔子對由說“由,誨女知之乎!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。”動作在兩邊:已知得承認,未知也得承認,表達不能替任何一邊偷偷增加確定性。
因此不知也不是一張凡事不答的許可證。知道的應說清依據,不知道的應說明缺哪裡,結論暫缺一塊,也可以有下一步能查的事。放低姿態只是外觀,知識範圍與說法相稱才有內容。真正值得保留的謹慎,會改變哪些話此刻能說、哪些還須繼續讀,而非把完整斷言說完以後,再附一句我也可能錯。
學與思,不能互相頂替
同篇學而不思則罔、思而不學則殆,讓承認不知還有學習的後續。材料沒讀足,思考不能憑空補出事實;材料讀過多,摘錄也未必已成理解。兩個字的訓釋可討論,學思的對舉卻讓要求很清楚:一邊不是另一邊的代替,缺哪項就還須在哪項做工夫。
讀陌生爻辭,可以先辨文字、位置與語境,再看自己的解釋如何回去。若回不到原句,聯想再順也仍是聯想;若暫時不懂,問題可以保留,隨後讀別的注本與材料。學思都繼續做,不知便從難堪的空位變成一個有方向的入口,知道的範圍也可能隨新依據擴大。謹慎因而不是少說幾個肯定詞,而是實實在在改變了取得認識的過程。
“闕疑”要求留住疑問
《為政》中子張問求祿,孔子答以“多聞闕疑,慎言其餘”,又說“多見闕殆,慎行其餘”。這是另一段具體對話,並非上一句的解釋注,但可以幫助我們看到同篇中的判斷習慣:多聽、多看,同時把疑而未明和危險未清的部分留出來。
值得注意的是“多聞”仍在前面。它不是主張少接觸信息以免出錯,而是要求聽到之後有所分辨。“慎言其餘”也不是讓人把全部內容照說一遍,再在最後附一句“僅供參考”。真正的謹慎應該影響哪些話能說,哪些話還不能說。
原文談的是子張求祿的處境。我們把它用於今天的閱讀或協作,是借用一種分辨方式,不能倒過來說孔子已經制定了現代研究方法,也不能把“寡尤”“寡悔”當作保證不出錯的合同。
把一句“不知道”說得有用
設想一個簡單場景:朋友問,某個出生時刻能不能直接用來排盤。你只知道鐘錶記錄,沒有確認記錄使用的時區,也不知道是否涉及當年的夏令時。此時最有用的答覆,不是憑感覺說“差不多”,也不是把所有可能性講得同樣嚇人。
可以把事情說成三層:已知的是記錄上的日期和鐘點;未知的是當時的時間制度;下一步是找能核驗該地區該年份的資料。這是本文舉的判斷練習,沒有聲稱它來自某次真實諮詢。它的價值在於讓缺口變得具體,而不是讓答話者顯得無所不知。
若後來資料補齊,先前的保留就可以被修改。承認不知不是終身不下結論,而是不給尚未證實的內容提前發放確定性。反過來,已有可靠依據時,也不必為了顯得謙遜,把明確的事實說得虛虛實實。
知道邊界,才知道往哪裡學
這句話的力量不在於教人反覆說“我可能錯了”。只要想一想自己願意補查哪條資料、什麼新證據會讓判斷改變,就能看出保留是認真的,還是一種隨口的退路。沒有具體缺口的謹慎,往往也沒有可走的下一步。
讀古書如此,讀別人的長文也如此。先分清作者說了什麼、自己推了什麼、仍有什麼尚待查明。三個部分不必寫成僵硬表格,但在心裡最好不能互相頂替。引用準確,不代表解釋必然準確;解釋順暢,也不代表事實已經核實。
“知之為知之”讓人對知道的部分負責,“不知為不知”讓人對不知道的部分誠實。兩句話一起成立,學習才有方向。一個判斷可以暫時不完整,最好不要假裝已經完整。
資料與延伸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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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什麼意思?
知道的就說知道,不知道的就保留為不知道,重點是準確區分自己的知識邊界。它不只是謙虛的姿態:若把猜測說成事實,即使語氣客氣仍會誤導。承認未知之後,還可以通過學習、思考與查證繼續推進。
論語學而不思與思而不學有什麼關係?
同篇還有“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”。把這兩句話放在一起讀,承認不知就不會變成一種輕鬆的退路。材料沒有讀夠,不能只靠想像補齊;材料讀了很多,也不能把摘錄數量當成自己的理解。
論語多聞闕疑的闕疑應該怎樣理解?
《為政》中子張問求祿,孔子答以“多聞闕疑,慎言其餘”,又說“多見闕殆,慎行其餘”。這是另一段具體對話,並非上一句的解釋注,但可以幫助我們看到同篇中的判斷習慣:多聽、多看,同時把疑而未明和危險未清的部分留出來。
承認不知道以後怎樣繼續查證和學習?
先把已經知道、仍不清楚以及需要補查的材料分開,再做有針對性的核驗。例如排盤記錄缺時區或夏令時信息,就先核對城市、日期和當地鐘錶規則;不要用差不多來填空,也不要把一句不知道當成查證工作的終點。